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设计师之春 关注中国新的设计力量

http://www.tenuu.com 2008年05月26日 外滩画报

  学习还是抄袭?
  不明就里的人在长乐路上逛一圈,会奇怪为什么所有这些设计师店铺的装潢乃至服装风格都千篇一律,简直像是同一系列的几家分店。事实上,正是One by One的成功使得各路人士纷纷聚集到这条短短的马路上,而One byOne 恰好就成了他们争取盈利时参照的范本。高欣与翘翘的丈夫,同时也是设计师的大雄是大学同学,在他计划开店时,就曾经向大雄询问过客流量、月盈利乃至地板购自何处等问题。如果说这是朋友之间的参考,那么之后当设计师小店如雨后春笋般在长乐路上开张时,这类“参考”则愈演愈烈,最后发展成其他店主直接将包工头领到Oneby One橱窗前,指点着要求达到这样那样的效果。

  “有一段时间,我们用花纸将整个橱窗都封了起来,因为他们就站在那里说‘我要这个,我要那个’。”邱昊说。

  正如你可以带着装修队去宜家一样,假如只想要拷贝具体物件,那么并没有多少困难可言。“最早看到The Thing来的时候,我们还很高兴,以为会有很多不一样的店。可是现在和我们的初衷相差太远了。”翘翘无奈地说。

  事情并不止于墙壁、地板、门框和橱窗。去年冬天,在这一段短短的路上曾经出现了三件一模一样的红色毛衣。这件毛衣同样出现在Undercover 的专柜里。类似的例子多得不胜枚举。如果你稍微了解国内服装市场的混乱局面,那么对这种现象也就不会感到太吃惊了。

  但是,如果你得知长乐路上有一家叫做Liu2的店,店主过去是One by One的vip会员,在自己开店之后,他将在One by One 以折扣价购进的服装标上比原店更低的价格出售,你会作何感想?

  “我们私底下认识许多设计师。我们觉得他们太急于上位。”翘翘说,“这些熟人抄了我们的设计,但因为平时都认识,所以也不好意思直说。”

  如今长乐路上的不少店主,过去都曾经在大企业如美特斯·邦威工作。他们创建自己的品牌,却又急于盈利,因而选择用最简单的方法,也就是完全拷贝同行来达到目的。有些人甚至在网络上直接拷贝国外大牌的设计细节,通过自己本来的工作关系,拿到大公司的打版部门去做拷贝。他们开出很高的价格,以此直接抬高身价,随后再给顾客折扣,来保证销量。如今长乐路上的外贸商店对设计师店铺都持鄙视态度,因为“外贸店是不随便给低折扣的”。

  在一个驳样之风盛行的国家,类似翘翘和邱昊这样的店主可以说是最基层最直接的受害者。然而对于抄袭,并非所有人都持严厉态度。同为新锐设计师的何艳就认为,抄袭也是快速学习的途径,虽然不值得提倡,但也不是十恶不赦。“每个人做这一行的初衷不同,有的人可能仅仅想成就业绩。”她说,

  “如果他们抄得好,也可以满足顾客。我觉得一个不知道Chloé为何物的人买了Chloé款式的服装,这种行为反而更接近于购买设计本身。”何艳自己就想过做一组以抄袭为主题的设计,所有灵感都来自于大师作品,名为“If I were……”。

  香港的时尚撰稿人Dora Chan去年为德国的出版机构daab撰写一本名为《亚洲年轻时装设计师》(Young Asian Fashion Designers)的书,曾经特意在上海逗留了两个月,研究中国的时尚业现状。在她看来,中国时尚业目前没有什么严重问题。“假货是个问题,但我始终认为,只有你优秀,别人才会来抄袭你。而如果你真的很优秀,别人不管怎样也会追随你的。”她说。

  何艳也持相同意见:“有人买假的,就有人买真的。前者不是我要的顾客。”

  年轻不是本钱

  “大家都想赚大钱,”邱昊说,“但在当今的中国,真正做设计的并不赚钱。”

  32岁的设计师何艳对此深有体会。2003年底,她从就职的服装公司辞职,开始制作自己的系列。不到一年之后,她在华东师大后门的一个小酒吧做了三场发布,获得了热烈的反响。2007 年,她在进贤路上开设了自己的工作室。当年11月,她与朋友合作,在尚街开出店铺。何艳专营高级定制服,因为以她目前的财力,无法负担成衣的生产。尽管以每年一个系列的速度推出新款,并且也积累了相当数量的客户,但何艳坦言在尚街的生意不好,自己的生活至今也尚未获得改善。

  对此,WangWei Gallery的设计师王巍表示毫不惊讶。他早年在逸飞起家,之后去伦敦发展,目前已经在海外拥有了自己的市场。在他看来,设计师起步时期生活艰苦是肯定的。“上海的情形比伦敦要好。”他说,“在伦敦,年轻设计师们把所有钱都拿出来买面料,境况更加艰苦。这是正常的。”

  何艳对事业没有具体的规划。“我对目前的发展状况不满意,但是对工作状态满意。”她说,“我想我不擅长做生意。”她雇了三个兼职的工人,自己负责设计、定工艺、与版师一起研究打版。她的店铺位于尚街1号楼的4楼,商场招商时,这一层原本被定位为设计师楼层,她听说张达、高欣、翘翘、破壳都会来,这才决定落户。没想到所有人最后都改变了主意。“我是最后来的,可是现在只剩下我一个。”她说,“现在看来,这是个错误的决定。”

  对ZUCZUG 的创立者王一扬来说,尚街这一类商场的出现已经是时装市场一个巨大进步。“我们刚开始做品牌的时候,是从百货商店开始,根本没有其他选择。现在个性的、细分的市场已经出现了。”他说。

  可是何艳认为,尚街有很好的初衷,具体事务却做得很差。“如果我来做,肯定比现在强。”她希望商场的客流量大一点,买她衣服的人再多一点,但又自我解嘲说:“这两年经济也不景气,谁还来买这么贵的衣服呢?”她坦言:“我在这里的租约签了两年,可是我巴不得现在就走。”

  就连已经站稳脚跟的One by One也感到前途难料。“我们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,但我们真的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。”翘翘说。

  在上海这样一个本质上保守的城市,年复一年,新的品牌纷纷涌现,又很快地相继倒闭,年轻设计师如何生存,是他们所面对的最严峻的问题。Dora Chan在撰写《亚洲年轻时装设计师》时,原本打算将入选设计师的年龄限制在25岁以下。然而通过调查,她发现在亚洲,这个限定是过分苛刻的。“在欧洲没问题,但亚洲设计师需要一段时间来使自己的风格成熟化。”她说,“我认为这是因为,他们需要一段时间,比如旅行或者留学,来使自己充分理解西方审美、融入西方文化。这样一来,他们就已经过25岁了。而在此之后,他们又需要几年时间来塑造和稳固自己的技巧和风格,所以当一切就绪,大多数人都将近30岁了。”遴选的年龄标准一再放宽,最后为了在其他方面有所保证,Dora Chan将界限提高到了40岁,最后入选的四位中国设计师是邱昊、何艳、马可和王一扬。后两者已经远远超出了25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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